我在北京工作的时候,一名同事住在廊坊,每天乘坐早上7点多的高铁,仅仅20分钟就可以到达北京南站。

北京的工薪阶层,显然负担不起高昂的房价,但完全可以承受每日几十块钱的交通费,还能在廊坊买到足够宽敞的房子。

重要的是,北京南站是始发站,在早高峰的北京地铁上,能够拥有座位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。

况且,只要买到票,高铁永远有座位。

但节假日,买不到票才是常态。

每年的春运,无论怎么刷新,永远都是无票。

据12306公布数据,2017年高峰期日PV量达到了400多亿次。

而如此大的访问量,并不来自于一个个真实的用户,而是抢票平台的爬虫。

爬虫最早是源于搜索引擎,比如Google。

这样的爬虫,我们定义它为善意爬虫。

爬虫将互联网上的信息检索下来,无论是对于用户还是网站,都是有利的。

对于用户而言,可以快速的搜索到自己想要的内容。

而对于网站而言,访问量则是广告收入与获客的来源。

藉此还产生了新的技术——SEO,搜索引擎优化,也就是如何能让自己的网站在搜索引擎中获得更靠前的排名。

当然,百度竞价不在此例。

不过,迈入移动端时代后,入口级的流量已经不在搜索引擎,而在信息流类APP,SEO的意义在已经不再那么重要。

技术是一把双刃剑,相反的,违背网站意愿的爬虫,就是恶意爬虫了。

据数据统计,每年互联网上的恶意爬虫数量,约1/5为针对出行类网站。

以中国大陆的人口数量与高铁发达程度,毫无疑问,12306占据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比例。

这样一来,能有输入正确率低至8%的验证码系统,也就可以理解了。

当第一个孩子被送入辅导班后,学生们再无童年。

当第一个程序员选择了996后,IT界再无下班。

就这样,火车票以同样的方式,一举迈入了内卷时代。

从这时候开始,决定能否买到票的因素,从谁的手更快,谁的网更好,变成了使用哪家的抢票平台。

抢票平台的工作,不过是替代人们一遍一遍不知疲倦的去访问网站,看看有没有新的票可以购买。

显然,CPU的性能决定了以多快的速度去抢票,决定了能否抢到票。

于是,各家平台放出了加速包,分享可以得加速包,好友助力可以得加速包,花人民币可以直接购买加速包。

当人们孜孜不倦的分享朋友圈加速抢票的时候,当人们狠狠心咬咬牙决定氪金购买加速包的时候,当人们付出了时间与金钱却还是一样买不到票的时候,是否会想起来,在以前,抢票不过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?

然而,从互联网的角度来看,加速包与加速包之间,并不相等。

你邀请好友得到的1个加速包,并不能等同于别人花10块钱购买的加速包。

所谓的"当前已加速40%",就类似于卡在了99%的进度条,不过是个安慰剂。

它更重要的作用是后半句,"再购买10元加速包可加速至100%🚀"。

毫无疑问,企业自然是要盈利的,资本家只是的资本的人格化。

资本只有一种生活本能,就是增值自身,获取剩余价值。

于是付费购买加速包的用户,处于优先级最高的第一队列。

抢票平台也不单单只做抢票,还做酒店预订,旅游,打车甚至餐饮等本地生活服务。

而抢票平台不止一家,他们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。

于是新用户在平台也是有相当大的优先级,处于第二队列。

毕竟如果新用户在平台成功抢到了票,就有可能继续使用平台包括但不限于抢票的服务,给企业带来盈利空间。

处于第三队列的自然是发朋友圈邀请好友的用户,他们为平台的发展与宣传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
还剩下的三不沾,属于白嫖用户,他们不在以上任何一个队列里。

但当上面的队列空闲的时候,或许就会帮这些用户抢抢票,权当是保持用户留存率了。

所以,作为白嫖用户,使用抢票平台,不过是尽人事,听天命了。

抢票的本质,是人民日益增长的回家需求与落后的铁路运输能力之间的矛盾。

无论如何,抢票只是分蛋糕,而不是把蛋糕做大。

抢票软件的出现,相当于一次工业革命。

抢票平台则将人工抢票过渡到了大规模云抢票的阶段,进入资本主义时代。

在这个时代里,也就出现了阶级分化。

花钱购买加速包的人,属于特权者,享受着各种优待。

而新用户,则是来旅居的外国人,总要有些福利政策,以吸引外资注入。

至于勤勤恳恳发朋友圈让好友助力的的无产阶级,不过是一茬又一茬的韭菜。

他们为平台吸引了大量的用户与资本,却全然不知那正自己脖颈上的镰刀。

从个人财富和奢侈品来说,财富是平均分配的,而权力仍留在少数特权阶层的人手中。
但是实际上这种社会不能保持长期稳定。因为,如果人人都能享受闲暇和生活保障,原来由于贫困而愚昧无知的绝大多数人就会学习文化,就会独立思考,他们一旦做到这一点,迟早就会认识到少数特权阶层的人没有作用,他们就会把他们扫除掉。
从长期来看,等级社会只有在贫困和无知的基础上才能存在。

摘录《1984》中的一段话作为结尾,也是创作此文的初衷。